朱帆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如死水,轻轻拨开侍卫的手,踉跄起身。
他缓缓躬身,朝礼主行了一礼,声音轻而缓,却如刀剑刺入人心:
“小民朱帆,替已故孙女朱萍,谢过礼主。”
朱帆说得很慢,很轻,一字一句却仿佛刀剑一般,直刺礼主的心里。
礼主呼吸一滞,眼底划过深深的痛楚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“我无能,我愧于人族……”
礼主痛苦地说道,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力与自责。
他终于再也忍不住,连忙伸手去扶朱帆。
朱帆却只是缓缓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再不看遍地的宝物一眼,再不看这世间一眼。
他拖着衰败的身体,一步一步地走向琉璃宫的门口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上。
在他身后,背剑少年握剑的手青紫,掌柜老朱的目光悲痛。
人群中,有幸灾乐祸者,有暗自叹息者,有毫不在意者,有感同身受者。
众生百态,千人千面。
这一刻,朱帆明白了。
他明白了,为什么那些执法官会对他避而不见,为什么议会塔的大门始终对他紧闭;
他明白了,这世间的正义,早已被权势与利益腐蚀得千疮百孔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,口口声声说着“公正”
“律法”
,不过是在用华丽的辞藻掩盖他们内心的冷漠与自私。
他明白了,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民,一个被命运玩弄的棋子。
他的愤怒,他的呐喊,他的血书,在这琉璃宫中,不过是一场闹剧,一场供人观赏的戏码。
他明白了,自己终究无法为孙女讨回公道。
那些害死她的人,依旧高高在上,享受着荣华富贵,而他,只能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绝望,孤独地死去。
他明白了,这世间的黑暗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。
那些曾经让他坚信不疑的信念,如今却像泡沫一般,轻易地破碎了。
若是有下辈子,做只狗,做只猫,反正就是再也不要做人了。
朱帆步履蹒跚,越来越近,琉璃宫的大门近在咫尺。
他即将踏出宫门,离开这座不属于他的世界。
然而,就在这一刻——
一道突兀而低沉的声音,在死寂之中响起,
“慢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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