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摇篮曲》是钢琴入门的曲子,安安这样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师怎么会弹不了。
见状,主持人连忙上来打圆场,将话题引到了下一首曲子。
台下,季明州坐在VIP席最暗处。
攥紧了口袋里的诊断书,肺癌晚期的字迹在掌心洇出冷汗。
我和安安都知道,这首曲子是季明州点的。
这六年来,季明州曾无数次来到我的工作室。
也曾无数次恳求女儿给他弹一首当年错过的摇篮曲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就像破镜无法重圆,错过的时光不会回来。
错过的父爱更无法弥补。
后台通道里,季明州拦住要离开的女儿。
他颤抖着掏出股权转让书,却被安安拨开。
“你当年藏起钱,看我和妈妈像小丑一样四处讨生活。”
“既然你觉得钱这么重要,就好好攥紧你的钱离开吧,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安安把黑卡塞回季明州的口袋:
“既然当年选择隐瞒,现在就不要后悔。”
再见到季明州是圣诞这天。
他几乎瘦成了一把骨头,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坐在轮椅上听流浪艺人演奏。
化疗让他手指发抖,如鬼一般的面容不时引来孩童嬉笑。
看到他这副模样,安安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要去打个招呼吗?”
我给安安重新系了系围巾,看到了她眼底的犹豫。
安安望着雪地上扭曲的影子。
不知是想到当年季明州一边离开一边说“不认识”
的冷漠背影,还是想到了幼儿园里季明州那通毫不留情的电话。
“走吧妈妈。”
安安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开。
我不做评价,支持她的每一个选择。
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。
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滴滴鲜血落在雪地里,宛如盛开的红梅。
应该是最后一面了。
我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,随后加快脚步,跟上了安安的步伐。
纷扬细雪中,季明州似乎看见两双沾着松香的小羊皮靴从身旁经过。
熟悉的薰衣草香掠过鼻尖时,他轻轻哼起了摇篮曲。
夕阳把我们三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最近时不过毫米之距。
当暮色吞没最后一线光,广场上响起经年的叹息。
流浪艺人摇摇头,为断了弦的电子琴盖上防雨布。
积雪之下,有张泛黄照片渐渐模糊,那是五岁的安安在公园长椅上,用瓶盖摆出的爱心钢琴。
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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